她身子微微前倾:“所以啊,小林,你觉得你和李玲玉的这种关系,正确吗?”
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个长辈的关心。
林周依旧保持沉默,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咖啡杯里。
但是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起码,周颖兰已经知道林周的意思了。
周颖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小林,我知道你爱玲玉,她也爱你,她为了你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可是,你才不到二十岁啊。”
周颖兰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你还有很光明的前途,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参加一些重要的项目,明天你就能走得更远。玲玉没办法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你不能一直像个孩子一样。”
“人总是要屈从于现实的,”周颖兰声音不大,却说着这世间最真实的话语,“这个社会、这个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种关系存在的。”
“虽然有时候选择很痛苦,但是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周颖兰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她试图从旁观者的角度出发,帮这个少年理清思路,起码,不再让他们母子都感觉痛苦下去。
林周端起那杯咖啡,猛猛灌了一口,苦涩几乎让他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的大脑也在这苦涩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将咖啡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叫没有办法,”林周那张疲惫憔悴的脸上如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颖兰被林周现在的气场震的一愣。
“究竟是没有办法,还是不想有办法,亦或者是……根本就不愿意去想办法?”林周现在的声音很冷。
“小林,你不要偷换概念,”周颖兰皱眉,这孩子的偏执比她想的要重的多,“小林,就算你们之间不在乎伦理,不在乎世俗,那么时间呢。玲玉比你大二十多岁,你们是不可能的。这是一条怎么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你现在说的好听,可是你想过没有?等你到三十岁,那时候你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可是她呢,她都五十多。她的人生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有一天,她甚至会她满脸皱纹、满头白发。你们走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们……”
“周阿姨!”林周一声低喝,直接打断了周颖兰的话,“在您看来,我只是贪图妈妈的肉体吗?”
周颖冷被林周这句话噎住了。
林周紧紧地盯着她,那片眼底的乌青下像一团火,正燃烧着他眼中那一抹灼热的光。
而且周颖兰选的这个位置够僻静,哪怕声音大点都不会引起其他人员的注意。
“周阿姨,我和妈妈在一起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敢摸着我的良心说,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至今从未辜负过任何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被发现了,她不想遭受他人的指点,我就陪她办签证,一起出国。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如果她舍不得这里,想留下,我也随她。”
“名誉、财富、前途,在您看来,这些东西或许重若千钧,但是这些在我这里,统统可以不要。我只要她。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至于年龄,”林周笑道,”在我同妈妈跨出最后一步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她会老去的心理准备。”
周颖兰眉头紧锁,听着林周的话,她开口说道:“小林,你现在年纪还小,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时间的残酷,你还不知道……”
“您不用拿时间来压我,”林周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周颖兰,“我说过了,我和妈妈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周的视线从周颖兰身上挪开,他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上,有一大一小两只麻雀,大的扑腾着翅膀,将嘴里的吃食喂进一只毛还没长全的小麻雀嘴里。
林周看着那两只麻雀,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妈妈她生下我的那年,才刚满二十三岁。那时候,她也是个花季少女,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梦。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林周摇了摇头,自问自答:“不知道。”
“她被那个男人打的头破血流,牵着我手从那个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在那间漏雨的屋子里,她兜里只剩下二十块钱,她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知道。”
“当她鼓足勇气,抛弃了一个母亲所有的尊严,选择接纳我的时候。一旦关系暴露,她知道自己是会受到周围人的祝福还是被戳脊梁骨,被骂作勾引儿子的荡妇吗?”
“她也不知道。”
林周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