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那块巨大的阴影带着死亡的压迫,夹杂着碎石和粉尘,朝着她的头顶砸落。
李玲玉本能的往下一蹲,然后抬起双臂,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头部。
“李总!”小助理惊叫一声。
“轰!”在一声震耳欲用的巨响和烟尘中,李玲玉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咳咳!咳咳咳!”
李玲玉是被一阵呛人的粉尘味给弄醒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在她的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全都是如黑暗一般的死寂。
她下意识的想要呼吸,吸进去却全是尘土,搞得她的肺部一阵抽痛。
右腿疼痛感管来,她试着动了一下右腿,还行,应该只是小小擦伤,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她又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才现在自己被卡在了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
她很幸运,头顶天花板掉落的瞬间与旁边承重墙倒塌的角度恰好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她躲在了这个三角形里,没有被头顶几吨重的钢筋水泥砸成肉酱。
只是,现在所处的空间非常逼仄,上方是沉重的石块压着,前后也都被堵死,她现在想翻个身或者伸展一下身体都做不到。
“有人吗?”李玲玉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只是,没有人回答她。
有的只有从地底深处时不时传来的让人心悸的余震,以及外面隐隐约约的惨叫声,让人心慌。
那些声音,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是能够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的。
人类对黑暗和幽闭的空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她也不例外。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她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在面前的碎石堆里胡乱摸索着,旁边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流淌,可她也毫不在意。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长方形的冰冷物体。
是她的手机,刚才在剧烈的摇晃中,从她衣兜里掉出去的。
李玲玉像是快要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颤抖着,用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双手按下开机键。
屏幕瞬间亮了起来,尽管在这黑暗之中,这光亮刺的她有些生疼。
她看了看屏幕的右上角,心顿时凉了半截:“无服务。”
手机的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
李玲玉死死咬着嘴唇,被迫熄灭了屏幕。她是个理智的女人,她知道,在救援到来之前,她必须保持体力和电量。
黑暗再次笼罩了她。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了那些商场上的算计、争吵,也没有了会议桌上的唇枪舌剑,甚至刚刚谈的那笔生意本身,在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救援队的到来,也不知道下一秒时不时就会被余震彻底葬送,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蜷缩在那里,缓缓探出自己流血的右手,轻轻摸在了手腕处那串圆润的手串上。
那是她们母子在鸡鸣寺求的。
“周周……”一声轻微的呼唤在干涩的嘴唇间响起。
在这方寸之间,在剥离了世间一切伦理与道德枷锁后,她只剩下最本能的思念。
她想他了,真的,非常想他。想他在家里穿着围裙给她做的饭,想他在夜晚里给她的温暖的拥抱,想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他爱她。
泪水冲破了眼眶,从沾满灰尘的脸上无声的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带他去那场该死的相亲,没有逼着他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是不是,现在就算是死在这里,她也没有那么遗憾了。
李玲玉摸着自己的胸口,真的,在这一刻,特别想他。
“我不想死,真的,我不想死。我的周周还在等我。”求生的本能和对儿子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她再次按亮了手机屏幕,光亮中,屏保的画面上,那个肉嘟嘟的小男孩咧着嘴笑,没心没肺,洋溢着她现在觉得弥足珍贵的幸福。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小脸,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伸出自己沾满灰尘的手指,顺着那个男孩的轮廓,在上面细细的临摹着。
“周周……妈妈好想你。”
如果能再见一见你,听一听你的声音就好了。
……
上交大。
室外的滚滚热浪翻涌,烘烤着柏油马路,计算机大楼的计算机实验室内,几台大型服务器在空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