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左手手腕上缠绕的一百零八颗紫檀木大佛珠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那张方正威严的国字脸上,每一道深深的法令纹都如同刀刻斧凿,没有哪怕一丝肌肉的颤动。
他缓缓转过身,宽厚的肩膀挡住了身后的探照灯光,巨大的阴影瞬间将白夜笼罩。
王为民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微微垂下,目光在白夜那张因为屈辱和怨毒而扭曲的脸上扫过。
那仅仅是一个停留了半秒钟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没有任何愤怒或怜悯,只有居高临下的、绝对的冰冷与漠视。
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完全失去使用价值、且沾满了泥污的破旧工具。
就在这半秒钟的死寂里,院落侧面的通道处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洪升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冲了出来。
他那国字脸上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由于神经抑制剂的药效尚未完全褪去,他的脚步虚浮,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已经散乱,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踉跄着冲进院子,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的视线在曲歌三人及衣不蔽体形同恶鬼的白夜身上来回扫视。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僵直在原地,成为了这场风暴落幕时最骇然的旁观者。
王为民收回落在白夜身上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白科长。”
声如洪钟,低沉的音波震得周围地面的碎石微微颤动。王为民语气中透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砸在满地废墟之上。
“我需要一个解释。”
白夜浑身一颤,死死抠住领口的手指僵住了。
“局里的最高方针,从来都是‘团结、引导、规范化管理’。”王为民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今天的这些误会,完全源于你,以及政治处部分同志对政策的过度解读与执行偏差!局里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着异策局的旗号私设公堂、滥用私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白夜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如同被抽去了薪柴的火焰,骤然熄灭。
她的双膝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
粗糙的碎石划破了她小腿上的皮肤,渗出殷红的血丝,但她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那双灰色的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变成了一潭死水。
抠住领口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残破的外套顺着她纤细的肩膀滑落了一半,露出更多触目惊心的红痕。
消灭封印者,确实是她接受到的指示。即便现在因为她搞砸了。也不应该……更不应该……
原来是这样,白夜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两名戴着战术头盔的重装干员上前,一把擒住白夜纤细的双臂,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另一名干员上前,熟练地将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她的手腕上。
白夜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干员拉扯。她的双脚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处理完白夜,王为民那如岩石般粗壮的左手微微抬起。
手腕上缠绕的紫檀木佛珠相互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笃”声。
压在曲歌三人头顶的淡金色罡气,在这声脆响中瞬间消散。周围空气的密度恢复正常,夜风再次涌入这片空间。
曲歌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揉了揉僵硬酸痛的肩膀。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
他惊奇的发现,体内的毒素似乎也被这罡气压制得几乎消散了。
他向左侧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躯恰好将正处于虚弱状态的绯红,以及捂着肩膀喘息的洛星蓝完全挡在身后。
王为民转过身,面向曲歌。他双手负在身后,宽大的衣服在夜风中鼓荡,那张威严的脸上堆起了一种毫无破绽的沉稳。
“曲先生,我是异策局超度者处处长,王为民。”王为民的声音放缓了几分,透着一股大局在握的从容,“刚才的一切你也看到了。事实证明,且我相信在维护现世安定与灵子生态平衡的大局上,我们双方的最终目标完全一致。异策局非常欢迎像你这样有能力的民间专业人士,以和平、建设性的方式参与到体系中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曲歌那张清秀且平静的脸上扫过。
“为了更好地规范化管理,局里决定聘请你为特约顾问。”王为民抛出了筹码,语气平稳如水,“作为合作试点,局里每月会为你特批一个‘高阶灵体研究与合法收容’的名额。所有的手续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