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缓冲甚至抵挡母亲的苛责。虽然父亲的偏帮有限,可哪怕只是沉默在旁坐
着,也能给她一丝微弱的底气,不至于独自面对这场不公平的审判。
林妍在潮湿微凉的楼道里做了几次深呼吸,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拖着灌
了铅的两条腿,沉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来来回回,一下下敲打在她本就慌
乱的心坎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要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身孤寒六月雪,满心冤屈寂无声。
哦,不对,说冷宫都是轻了。
以母亲的性格,那道铁门的背后,自己将要踏入的该是天牢才对。
林妍将钥匙插进家门时,林海生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三天。
握着熟悉又陌生的门把手,细微的冰凉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轻轻推门而入,屋内暖光灯徐徐洒落,饭菜鲜香迎面扑来,一切都和往日寻
常模样别无二致。除了厨房里忙碌的动静,林妍耳边格外清净,没有电视新闻的
聒噪,也没有母亲厉声的问责,连那句条件反射般的「妍妍回来啦」都没有。
父亲该不会还没到家吧。
她心头猛地一沉,本就绷紧的神经彻底乱了节奏,后背即刻沁出薄汗,无处
遁形的慌乱彻底将她内心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就此击溃。
「我回来了。」
林妍怯生生的唤了一句,做贼似的换上自己那双粉色的Hello Kitty拖鞋,
生怕声音大了,又踩到了母亲哪根未知的神经线。
沈美珊系着干净的碎花围裙,盘起的头发都还没拆,正在厨房收拾。细缓的
水流哗哗,搭配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平淡又安稳。
听见有人开门,她手上的动作骤然微顿,她在听,也在等。
林海生的大大咧咧,林妍的小心翼翼,极其细微的停顿时间,已足够让她通
过门锁转动声,精准判断出开门的是丈夫,还是女儿。
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锁着站在门口的林妍,视线缓缓扫过那躲闪的
眼眸和抿紧的唇线。似是刻意维持的平静,她眼底没有半分怒火,只有沉淀了几
天的疲惫与牵挂。
「回来啦。」
沈美珊的语气温和得近乎克制,褪去了所有日常的生冷,一个字比一个字压
得更稳,没有半分讥讽与不屑。
她没有急着说关心的话,也没有追问其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厨房门口,隔着
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着女儿,轻声补了一句。
「洗洗手,妈还有个汤,等你爸回来就能吃饭了。」
看似是寻常寒暄,目光却温和又锐利。
「这丫头也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不过人看起来倒是没瘦。」
心里想着,没说出口。
林妍僵在原地,脚趾紧紧蜷缩,下意识的抠紧鞋底,失神的看着母亲。
像是在梦里。
「傻孩子,发什么呆呀。」
沈美珊笑了笑,身影又闪回了厨房。
向来不苟言笑的母亲难得露出笑容,确切的说,林妍从小到大见惯了母亲的
威严,可就是没怎么见过母亲笑。
红烧鱼,咕咾肉,茄汁虾,芹菜目鱼。。。满桌子都是她最爱吃的菜,厨房
里悠悠飘来鸡汤的香,母亲做的一个不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母亲一再无恙的神色和语气,让她紧绷至今的神经
骤然松弛。
可随之汹涌而来的却不是解脱,竟是铺天盖地窒息般的愧疚与酸涩,狠狠攥
住了她的心脏,堵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烫。
争吵、问责、冷战,她预想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可唯独母亲当下这一字不
提的包容,像一场无声的审判,远比厉声责骂和当面质问更让她倍感煎熬。
连屋里的每一分空气,都拉扯着母女之间那无法言明的隐痛。
她声音发虚,本能的回了句,像是在寻找着救命稻草。
「妈,爸还没回来?」
「你爸说单位有事,要晚点,应该也快了。」
连林妍自己都清楚,这句敷衍的对白,苍白得可笑。
沈美珊今天刚到学校,就收到了林海生的消息,知道女儿今天回家。
她下午上完课,破天荒的拿了2个小时的调休,特意回家准备了这一桌子菜,
忙到现在。
细碎的水声骤然停歇,沈美珊擦着手缓步从厨房走出,正撞上换完衣服从房
间里出来的林妍,像极了周五早上的那一幕,她刻意停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望
着她紧张的模样。
屋内寂静得能听见两人错落的呼吸声,谁都没开口。
门锁急速的转动,风风火火推门进屋的林海生,正瞧见两人站着,一言不发。
「哟,妍妍已经回来啦。」
不知所以然的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