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空着手走,没礼貌。"
"嗯。知道了。"
"那妈挂了啊。你赶紧买票。"
"嗯。妈,再见。"
"再见。早点回来啊!"
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沈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二秒。
他妈高兴坏了。
她说"早该回来了,乡下有什么好待的"。她说"回来准备复读"。她说"你爸也想你了"。
每一句话都很正常。都是一个母亲应该说的话。都是一个正常的、合理的、充满关爱的母亲应该说的话。
但沈远听完之后,心里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无感。
就好像他站在一条河的中间,两岸都有人在喊他。
一边是他妈,喊他回家,喊他复读,喊他回到那个正常的、安全的、有轨道的人生里去。
另一边是……
他不敢往那边看。
他打开手机上的购票软件。
信号不太好,页面加载得很慢,转了好几圈才出来。
他输入出发地和目的地,选了最近的一趟大巴,后天早上七点半的。
票价八十七块。
页面跳转到了确认订单。
出发地:李家屯(镇客运站)
目的地:省城南站
出发时间:8月19日 07:30
票价:87。00元
【确认支付】
沈远的拇指悬在那个橙色的按钮上方。
按下去就完了。
按下去他就走了。
后天早上七点半,他坐上大巴,三个小时到镇上,再转一趟车,五个小时到省城。
到了省城他爸会在车站等他,开车接他回家。
回到那个他住了十八年的房间,回到那张他复习了一整年的书桌前,回到那个正常的、安全的、有轨道的人生里。
然后呢?
然后他报补习班。
然后他复读。
然后他明年再考一次。
然后他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
然后他毕业,工作,结婚,生孩子,还房贷,一步一步地走完这辈子剩下的路。
而李雅婷呢?
她一个人留在李家屯。一个人面对离婚。一个人面对王婶的流言。一个人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那张空荡荡的床,那些空荡荡的夜晚。
沈远的拇指开始发抖。
他闭上眼睛。
然后画面就来了。一幅一幅的,像是被人用幻灯片投在他眼皮内侧。
他看到李雅婷在厨房里炒菜。
锅里的油烟熏得她眯起了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领口松了,弯腰盛菜的时候,锁骨下面那一片小麦色的皮肤就露了出来,胸口的弧线在布料下面起伏,被汗水浸透的棉布贴在上面,连中间那道沟壑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着菜转过身,看到他在看她,就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看什么看?洗手吃饭。"
他看到李雅婷在院子里洗衣服。
蹲在那个大铝盆前面,两只手搓着衣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松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背心,蹲下去的时候领口大开,从他站着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里面。
她没有穿内衣。
两团饱满的、形状挺拔的乳肉就那样悬在背心里面,随着搓衣服的动作轻轻晃动,乳尖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像是两颗熟透的葡萄。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小远,帮我把那个衣架拿过来。"
他看到李雅婷在夜里哭。
那是陈大军回来提离婚的那天晚上。
沈远睡在西屋,隔着一堵墙听到了东屋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在嗓子眼里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想叫又不敢叫出声。
他在墙这边听了整整一个小时。
每一声抽泣都像是有人拿针在扎他的心。
他想过去。
想推开她的门,走到她的床边,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事的,有我在"。
但他没有去。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去了之后,是会抱着她安慰她,还是会像之前那样,把"安慰"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看到李雅婷在月光下的样子。
那是他们清醒地做爱的那一次。
他表了白,她哭了,然后她主动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