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身边,李二狗走在前面半步引路。她偷偷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玄青色的锦袍在他身上真是合身极了。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一会儿又抬眼去瞄前面那个身影,几度与他目光相触,便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
云裳走在旁边,用那种平稳而温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骆儿,我跟你说过的吧,李公子是少见的人物。他不但道法精湛,还饱读诗书,待人温文尔雅。你不知道,那日他从魔修手中救下我时,一番斗法行云流水,便是师父见了也要称赞。”
“嗯……嗯……”云骆低着头,声音细。
云裳继续道:“他性子也好,我去邵城这些日子,见过他与城中百姓相处,从不仗着修为欺压凡人,反倒时常出手相助。邵城的百姓都念他的好,说他是个大善人。”
云骆这回忍不住抬头了,睁着大眼睛问:“真的吗?”
“自然是真。”云裳的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笃定,“你和他相处久了便会知道。他有大善心,有大智慧,又待人诚恳。这样的男子,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云骆的睫毛轻轻扑扇了两下,偷偷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二狗。他恰好回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到她眼里,便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赶紧别过头去,胸口那只小鹿已经快要撞死了。
邵城的城墙在暮色里渐渐显露出轮廓的时候,李二狗走在前面,嘴角挂着一缕志得意满的笑意。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那个巨乳的小道姑,此刻正红着脸,偷偷地看着他的背影。
仙师府的正厅今晚灯火通明。
李二狗让厨娘把程家送来那些山珍海味全做了出来,蒸鹿尾、烧花鸭、煨海参、糟鲥鱼,红红白白的摆了一满桌,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把整个厅堂熏得暖融融的。他在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拍开一坛女儿红的泥封,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然后朝两位仙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骆跟在云裳身后走进来,目光一落到那桌上,眼睛就直了。
她从小在清台观长大,平日里吃的都是山中自种的青菜豆腐,偶尔师父下山采购,带回来的也不过是些腊肉干笋。她哪里见过这样满桌的珍馐?那盘鲥鱼身上泛着油亮的光泽,那碗海参浓汁淋漓,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鲜甜味道。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先看了一眼师姐。见云裳微微点了点头,她便再也按捺不住,欢快地“哇”了一声,小跑着在桌边坐下,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菜。
“别客气,随便吃!”李二狗挥了挥手,声音浑厚豪爽,“到了我这里就是到了自己家,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让厨房再做。”
云骆点着头,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鲥鱼送进嘴里。鱼肉的鲜嫩和汤汁的醇厚同时在她舌尖炸开,好吃的差点把筷子都咽下去。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好次……这个好好次!”她又夹了一筷子海参,嚼了两口,眼睛更亮了,“师姐你尝尝这个!这个好软好滑!我在山上从来没吃过这个!”
云裳坐在她旁边,微笑着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地吃了,点点头:“确实美味。骆儿,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云骆嘴上应着好,手上的筷子却没停过。她一边吃一边往云裳碗里夹菜:“师姐你也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你之前在山下吃了什么?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些东西?师姐你太幸福了!”她说着说着,又缓下动作来,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二狗,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顿时脸颊一热,低头把脸埋进碗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是不是吃相太难看了……”
“哪儿的话,”李二狗端着酒碗,语气里带着笑意,“看着你吃得香,这顿饭才叫有滋味。云骆仙子喜欢的话,往后你想吃多少都有,我让厨房天天给你变着花样做。”
云骆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把头埋得更低了,筷尖戳着碗里的鱼肉,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这顿饭她吃得又欢喜又煎熬,欢喜的是满桌的美味和这样热闹温馨的氛围,煎熬的是每隔一会儿她就忍不住想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人,看到他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他发现。
她只好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凑到云裳耳边,小声地问:“师姐,你在山下这些日子,就是跟他一起吃饭的吗?”
云裳点了点头。
“那……他平时也这么大方吗?他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云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云裳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骆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云骆终于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立刻捂住嘴,脸又红了。李二狗装作没看见,叫来一个丫鬟,吩咐道:“带两位仙子去后院客房歇息,被褥要换新的,再烧两桶热水送去。”
丫鬟应声退下。云骆吃饱了有些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