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妖孽人生】(三)_山止川行著_第一版主(10/23)

着李二狗掐着云裳的腰,又想起了他笑起来时那双含笑的眼睛。他的嘴唇真好看,他的声音也好听……

云骆猛地合上印花镜,把它扣在床边柜子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捂着胸口,心脏乱蹦,跳得又快又乱。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满脑子都是李二狗那张脸,都是镜面里的画面:他宽厚的手掌,他坚实的胸膛,他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喘息声……她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蠕动、啃噬,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又苦又酸的滋味。

她想要。那个念头清晰得让云骆害怕。

云骆一夜未眠。她把印花镜盖着放在床边柜上,却总忍不住伸手再翻过来看一眼。每看一眼,她的心跳就乱一分,呼吸就急一分,身体的某个角落就燃起一分火。她看了整整一夜,看到镜面里的两个人换了姿势,换了房间,一次一次地交合,直到天边泛白。她看着镜面里云裳那双像猫一样餍足的、带着媚意的眼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弱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口。

天亮了。

云骆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裙摆理了又理,又对着镜子看了好几眼自己的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挂着两片淡淡的青黑,像一夜没睡的样子。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已经备好了早饭,清粥小菜,几碟点心。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云骆抬起头,看见李二狗带着云裳一前一后地走进饭厅。云裳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贴在他身侧,像只乖巧的云雀依偎在主人肩上。李二狗拉开椅子坐下,云裳便也顺势坐在他身旁,顺手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到他碗里。

云骆看着这一幕,心底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一齐翻涌上来。她抿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看着师姐那张平静的脸,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

一顿早饭吃得沉默。云骆低头扒着白粥,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那些道侣之间流传的诗词歌赋,想那些颂扬男女之情的话本,也想起师父在她们入门时说的话:“清台观一脉,传至你们二人手中,需守住道统,光耀门楣。”

如果师姐真的抛下仙业,去做李二狗的枕边人,那清台观的道统由谁来继承?只有她一个了。她总不能……她总不能也学师姐,跟着那个男子不清不楚地过一辈子吧?那师父怎么办?师父从小把她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她吃饭,教她读书认字功法……她怎么对得起师父?
云裳感受到云骆的目光后,抬起头朝她露出温婉的笑,便又侧过头去,贴着李二狗的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李二狗低声笑着,伸出臂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云骆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又慢慢地放了下来。她端起面前那碗粥,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她低着头又喝了一口,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堵,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她放下碗,轻轻开口:“师姐,李公子……我想回去了。”

云裳抬起头:“回哪儿?”

“回清台观。”云骆的声音不大,但还算平静,“我出来好几天了,师父还在闭关,观里没人照看,我不放心。我……我想回去了。”

云裳看着她,片刻后才轻声说:“吃完了再走。”

云骆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已经吃饱了。师姐……你多保重。”她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微微发颤,“李公子……多谢你昨日救命之恩,还有这顿饭。云骆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她说得很认真,可那个不知名声音在心底却,不停地叫着: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云骆握紧拳头,强压下那股声音的躁动。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师姐,师父她……一直等我们回去呢。”

然后她迈出门槛,踏上了回清台观的路。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她用理性杀死了脑海深处卑劣的想法,却杀不掉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它们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她的血管里,越缠越紧,勒得她的心口阵阵发麻。

她想起云裳昨晚说的话:“我早已对他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她想起自己说的:“我还是老老实实修仙吧。”

她想起镜面里师姐那双媚眼,那根肉棒,那些水光交错的画面,它们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深处,不管她怎么用力去忘也忘不掉。

想起自己缩在师姐怀里时,那种从小到大都让她安心的温度。

那些都是她的。云骆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可是现在,那些都不再是她的了。

云骆走到城外的官道上,晨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邵城的城墙在朝阳下泛着灰白的光。云骆在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下,把手背上的湿痕悄悄攥进了袖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