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不知道老妈是真的想吃简单点,还是实在是怕老爸,对老爸赌气
的话立即应承下来。
回到家,一家人开始洗衣、洗澡,收拾行李,全程我都小心翼翼,生怕又触
怒了老妈,我在战战兢兢中过完一夜。
因为今年在外面过年,家族的团年饭我们家没有参加,所以回家第二天就挨
着去拜个晚年,把厦门买的伴手礼当作年货分给亲戚,我当然是充当苦力的那一
个,陪着父母轮着去大伯、大舅、小舅和大姨家。那时候外公外婆还住在大舅家,
其他亲戚就打个电话,在小区门口碰面,寒暄几句,就大舅我们全家上门拜年,
主要是老妈要陪陪外公、外婆。
大舅家住的是学校分的三室一厅,那时候的户型设计挺不人性化的,卫生间
就一个,客厅也不大,大舅、大舅妈、表哥、表弟,再加上外公、外婆,一共六
口人,空间显得很紧巴。表哥、表弟只能住一间房,中间用衣柜隔了隔。好在大
舅妈很勤快,虽然那会儿房龄已经都十多年了,但房子打理得很好,干净、整洁、
温馨。唯一不舒服的是,我老闻到一股淡淡的、馊馊的味道,后来我才知道,那
就是传说中的老人味。
那个年代,也没什么茶几、餐边柜、零食柜的概念,饭桌上摆满了过年的小
吃、瓜果、花生,大舅妈热情地张罗着我们围坐聊天。我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
跑去看大舅家客厅挂着的一个大相框,里面存了好多大舅当兵时的照片,里面一
张立功的照片,很是意气风发,很难和大舅现在的样子联系起来,我说的现在,
是2018年后的大舅。
相框里面还塞了一张大舅和大舅妈的结婚照,前面介绍时说过,大舅是再婚,
两人年龄差了差不多十岁。照片里,大舅那会三十四、五的样子,穿了一件中山
服,可以说是一表人才,大舅妈约莫二十四、五的光景,穿着一件和她并不太搭
的红色旗袍,很显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时候的化妆很不高级,说直白点,
用现在的标准来看,很土,大舅妈画着很浓的眉、嘴唇也画着很夸张的大红色,
那时候的化妆师是完全不考虑本人的条件和特点啊!还好,脸上没有两团腮红,
否则真的看不下去。我看看照片里的大舅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是一股子艳
俗味。再转头看看现实中的大舅妈,外面套着一件中长款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搭
配一件抓绒款的高领灰毛衣,领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高音谱号」的音符胸针,
下面是一条深色直筒毛呢裤,朴实稳重,尽显一名语文教师的儒雅格调。嗯,很
好,这一身穿搭,就比照片里的红旗袍好太多了!不是我不喜欢旗袍,而是照片
里的红旗袍,很老式,有点像老气横秋的戏服。
三十八、九岁的大舅妈,在我眼里是很ok、很ok的年纪,很符合我对熟女的
审美。一张圆润的脸,没有凌厉的骨感,杏眼清亮干净,眼神因为细尾纹,显得
温和又有神,鼻梁秀气端正,唇形略薄,好在匀称,就是一副标准的中学老师的
模样。大舅妈说话也是斯斯文文、谈吐得体的样子,一接触就知道是个知书达理、
贤良温婉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大舅和大舅妈的婚姻,是遵从了学校的安排,我
问大舅妈,到底爱不爱大舅?大舅妈很委婉地说:「我们这一代人,和你们不一
样,在婚姻中,陪伴远远比爱情更重要。」接着,还逼格拉满的轻轻吐出一首诗:
「青山一道同云雨,白首依然共一窗。」
不知道有没有同好喜欢这一款熟女的,反正当时就把我震惊了。我这个大俗
人,心里想的是,如果吐出这么深情、这么清新的诗的嘴,能叼着我的鸡巴,该
有多好!
总之,我当时是很为大舅妈这样一个性格好、又知书达理的女人,所不值得,
一进大舅的家门就「喜当娘」不说,作为长媳妇,对上要张罗公婆,对下要拉扯
两个孩子,中间免不了还要伺候大舅,学校考虑了大舅丧偶独子的现实情况,不
知道学校有没有考虑事关大舅妈一生的幸福和感受,难道就因为大舅妈性子好,
就安排给大舅吗?这不是纯粹欺负人么?
再后来,冷静想想,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大舅妈没和大舅在一起,
外公外婆就得不到这么周全的照顾,而且很有可能会交由老妈照料,我舍得让老
妈天天围着病床打转吗?舍不得的。再说猥琐点,换个人当我的大舅妈,还会有
我的机会吗?我想大概率是不可能。只能感叹,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一辈子就像
一阵不留痕迹的风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真的是万千不值。命,都是命。遇
到大舅是大舅妈的命,遇到我,也是大舅妈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