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人身安全着想,大多数人
还是能理解并配合的。
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爸爸短时间内没法回家了。
即便爸爸从W市飞回A市的航班已经确定,但降落A市之后,他也只能前去
危险等级较低的区域住酒店,同时还得在当地社区的统筹协调下,为他安排一位
临时的「家人」与他同住。
按照社区规定,我们这里要被集中封控两周时间,如果两周内没再发生新的
怪谈入侵事件,我们所在的区域便可以解封。
可事不遂人愿,就在隔壁邻居家大爷大妈出事后的第三天,和我们同一栋楼
但不同单元的一户人家再次遭遇了怪谈入侵。这次他们没那么走运,家里刚出生
不久、还未满岁的小孩被墙壁上突然多出来的「黑洞」吸了进去,从此便从这个
世界上彻底消失。
社区的危险等级进一步升级,封控时间被无限期延长,爸爸归家的日子似乎
更加遥遥无期了。
当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妹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情绪
接近崩溃的边缘。而作为她的好「哥哥」,我好说歹说的安慰了她半天,她这才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只不过还是时常以泪洗面。
这天晚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折腾了一盘红烧排骨出来,想要
抚慰一下「妹妹」的心情。
味道如何暂且不提,至少色泽、卖相挺像那么回事的,我正洋洋得意于自己
的烹饪天赋,却没想到,「妹妹」夹起一块只吃了一口,眼泪便刷的一下滚落了
下来。
我有些慌张,「妹妹,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哥做得太难吃?」
我连忙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不是我吹,我自觉我做的这盘红烧排骨,已经
有饭店的七八成水准,难吃肯定不至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人吃哭吧?
「妹妹」兀自掉着金豆子,一言不发。
这时,我哪还能猜不到「妹妹」是因为什么而哭泣,不由得说:
「妹妹,别担心,咱爸不会有事的。」
没错,既然我和「妹妹」已经重新分配了身份,那么爸爸的身份自然只能以
我们中的一人为准,他要么是我「妹夫」,要么还是我爸,权衡利弊之后,爸爸
便成了我们「兄妹」两个人的爸爸。
「妹妹」闻言,尽管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却也乖巧懂事的点了点头。
很奇怪,我发现角色扮演真的会上瘾,自从妈妈成了我「妹妹」之后,诸如
「乖巧懂事」这样的字眼,竟然也能用在她身上,而且丝毫不觉得违和。
正当我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时,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
自从整个小区被封控之后,周围一直都安静得可怕,因为既不允许人员随意
进出,也不允许观看电视、收听广播之类,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有
哪个不要命的,敢不管不顾高声讲话。
因此当门外传来那一声巨响之时,我和「妹妹」都呆住了。
「妹妹,你先别动,我去看看。」
「不准你一个人,我也要去!」
眼下情形,容不得我们俩继续争辩,因为紧接着,我们家的防盗门便被一股
大力砸得「砰砰」作响。
不及细想,我抓住「妹妹」冰凉且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步一挪的朝门口缓慢
移动而去。
来到门口,我壮起胆子,顺着门上的猫眼朝外面看过去,发现砸门之人正是
隔壁那断了臂的「神貂大侠」杨爷爷,他正抬起他仅剩的一条手臂,用尽了全身
力气,玩了命似的猛砸我们家房门。
我回过头来,与「妹妹」对视了一眼,轻声说:「是隔壁的杨爷爷。」
「妹妹」眉头微蹙,但更多的是害怕与紧张。
我当然不敢开门,只得壮起胆子隔着门喊道:「杨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阳阳,是你吗阳阳?」
「你仔细听好,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她已经疯了,你郭奶奶,她已经
彻底疯了!」
「是假的,都是假的!什么狗屁角色扮演,什么狗屁十六型测试,全他妈的
是假的!」
「规则是假的,不要信,都是假的!」
「一旦你信了祂的邪,开始了这狗屁的扮演,一切就晚了!就晚了啊!」
门外的杨爷爷如同疯魔,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就连断掉一条手臂都能从容
自嘲的乐观老大爷吗?
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