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裙摆绽开如盛世牡丹。
忽然,一个宦官连滚爬爬冲进来,扑倒在地:
“不好了!安……安禄山反了!”
琵琶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僵在原地。杨玉环的水袖垂落,缓缓转身。脸上没
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个在她身上留下淤青的男人,那个说“再来时便是铁骑踏破长安”的男人,
那个在她体内灌满阳精,说要让她日夜承欢的男人。终于要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噩梦。潼关失守的消息传来时,玄宗正在听杨玉环弹琵
琶。皇帝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走……立刻走!”他颤抖着起身,他似乎不再是皇上,只是一个胆小怕事
的老人。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日凌晨,玄宗带着杨玉环、杨国忠及少数亲信,悄悄离
开长安,向西逃去。没有仪仗,没有百官,只有一支三千人左右的禁军护卫。
杨贵妃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回望。长安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是她住了
十五年的地方,是她从寿王妃变成贵妃的地方,是她夜夜承欢的地方。
马车颠簸,她胸脯上的淤青早已消退,可那种被粗暴揉捏的触感还在。腿间
忽然一热,她夹紧双腿——光是想到安禄山,身体就总会这样。
“娘娘怎么了?”翠儿问。
“无事。”杨玉环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六月十四日,马嵬驿。
禁军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从长安仓皇出逃,粮草带得不足,沿途州县官吏
早已逃散。饥饿和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都是杨国忠那奸相害的!”
“还有贵妃!若不是她迷惑陛下,安禄山怎会反?”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骚动在黄昏时爆发。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率军士围住驿站,刀剑出鞘,寒光映
着残阳。
杨国忠正在驿站外与几个吐蕃使者说话——他是去借粮的。忽然一支箭射来,
正中他胸口。他低头看着箭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军士已一拥而上。
乱刀砍下。
杨国忠被剁成肉泥,头颅被挑在枪尖上。他的儿子、亲随全被杀死。鲜血染
红了马嵬驿的黄土。妹妹韩国夫人、秦国夫人,也都被杀死了,还被剥光了衣裳。
驿站内,玄宗搂着杨玉环,浑身发抖。老皇帝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天下,
他的权力,已经崩塌了。
陈玄礼浑身是血走进来,跪地:
“陛下!杨国忠已伏诛!但将士们说……祸根未除!”
他抬头,目光如刀,直刺玄宗怀中的杨玉环。
“你们……你们要什么?”玄宗的声音在抖。
“贵妃娘娘。”陈玄礼一字一句,“将士们说,贵妃祸国,请陛下割恩正法!
”
“不……不行……”玄宗老泪纵横,“玉环……玉环是无辜的……”
“陛下!”高力士跪地叩首,额头磕出血,“军心已变,若不从,恐生更大
变故啊!陛下三思!”
外面传来震天的吼声:
“诛贵妃!正国法!”
“诛贵妃!正国法!”
一声声,如重锤敲在玄宗心上。他低头看怀中的女人——她那么美,美了二
十年,美得让他忘了江山,忘了朝政,忘了自己是个皇帝。
可如今,江山要他用这美来换。
“力士……”玄宗闭上眼睛,泪水滑落,“赐……赐白绫。”几个字似乎用
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高力士颤抖着捧来一段白绫,三尺三寸,是上好的越罗……
杨玉环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看玄宗一眼。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抚平
衣裙的褶皱,然后转身,向驿站后的佛堂走去。
脚步很稳,像去赴一场宴会。佛堂很小,供着一尊落满灰尘的菩萨。杨玉环
在蒲团前站定,高力士和两个小太监跟进来,手里捧着白绫。
“娘娘……”高力士的声音在抖,“老奴……老奴伺候您上路。”
杨玉环没有回答。她望向东北方向——那是范阳的方向。
她想起了那个人,他说过,会打进长安。他说过,会将她按在龙椅上日夜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