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风从山谷间灌进来,卷起演武场上一层薄薄的落叶。四十余名内门弟子按
辈分列队站好,各持本命飞剑,等候今日剑法指导开始。
柳如烟站在演武台最高处。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笔直的长影。月白道袍在风中纹丝
不动,像是连秋风都不敢碰她。冰蓝色凤眸从左至右扫过四十余名弟子的面孔,
每一个被她目光掠过的弟子都不自觉地绷直了腰背。
「今日修习《青云十二式》第七式至第九式。」她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清冷、简短。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块上削下来的碎片。「演练三十遍。完成后各
自归位,不必禀报。」
说完转身。不解释。不示范。不多留一秒。
以前她至少会亲自演示一遍新式剑法,纠正几个弟子的手腕角度,偶尔还会
对进步明显的弟子说一句「尚可」。
今天什么都没有。
丢下三句话就走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了两秒,然后在领头师姐的低声催促下各自散开,开始练剑
。
柳如烟离开演武台后没有回禅房。她沿着山路走了一段,在忘情峰半腰的一
处观景石台前停住了脚步。石台面朝青云宗主峰方向,能看到层叠的殿阁在薄雾
中若隐若现。
她站在石台边缘。
秋风把几缕碎发吹到脸颊旁。她没有去拢。
「十九天了。从他被关进万魔窟到现在,十九天。」
「十九天之前我还是一个正常的人。正常的圣女继承人。正常的元婴中期剑
修。唯一的秘密只是深夜在禅房里用灵力给自己……那种事。那算什么?修仙界
哪个女修没做过?只要不被发现,只要不影响修为,只要不出格。」
「可现在我的秘密已经不是'深夜自慰'了。现在我的秘密是'给一个域外
天魔口交并且把精液咽了下去'。」
「这两个秘密之间的距离,大概相当于炼气期和渡劫期之间的距离。」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嘴唇。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别碰。别碰嘴唇。每碰一次就会想起来。想起他的东西撑在嘴里的感觉。
想起龟头顶到上颚的触感。想起喉咙里那股滚烫的冲击。想起……」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凉冷的秋风灌入肺中,暂时压住了翻涌的思绪。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很轻。像猫。如果不是她元婴中期的神识时刻笼罩周围三十丈,她几乎不会
注意到。
「师父!」
声音甜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天真劲儿。
苏浅梦。
柳如烟没有回头。
「你不应该在演武场练剑吗。」
「三十遍已经练完啦!」苏浅梦小跑到柳如烟身侧,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
朝师父笑。「我是第一个完成的哦,比第二名快了一刻钟呢。师父要不要夸我一
下?」
柳如烟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浅梦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内门弟子道袍,腰间束了一条鹅黄色的绸带。
圆圆的鹅蛋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杏眼弯弯,梨涡浅浅,看上去就像一
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在向最敬爱的师父撒娇。
十八岁。
实际上三十六。
「第七式到第九式的衔接转换有三个变招,你用了几个?」柳如烟问。
「三个全用了呀。」
「第八式的收剑回拢,你的右手腕偏了两度。」
「啊?」苏浅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才两度?师父都能看出来吗?师父
好厉害。可是师父今天走得好快,我还没来得及请师父指点呢。」
「你当然来得及。你练完三十遍只用了半个时辰,那说明你练剑的时候分了
至少三成注意力在观察其他事情。比如观察我什么时候离开的。比如计算我走的
方向。比如找到一个'自然而然'的理由跟过来。」
柳如烟心里清楚得很。
这个记名弟子的天赋确实不错,雷灵根上品,修炼速度在同辈中排前三。但
让柳如烟真正留意的从来不是她的天赋,而是她那层天真表皮下偶尔闪过的锋利
。
「回去练。偏两度就多练二十遍。」柳如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的薄雾
。
「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