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浸湿我的衣服,感觉到她颤抖的身体,感
觉到她心里那个正在无限扩大的黑洞。
那个黑洞,是我亲手挖的。
用那句「你怎么能这么脏」。
用那个愤怒的眼神。
用那个甩门而出的背影。
现在,那个黑洞正在吞噬她。
吞噬她的自尊,她的希望,她对爱的最后一点信仰。
而我能做什么?
说「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过。我说过那些话,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否定她全部的话。
说「我错了」?
但错了又能怎样?伤口已经在了,在流血,在化脓,在腐烂。
说「我会永远爱你」?
但她已经不相信了。一个说过她脏的人,再说爱她,听起来像讽刺。
所以我只能抱着她,沉默地抱着她。
像抱着一具正在慢慢死去的躯壳。
那天之后,小薇变了。
不是变得更沉默——她本来就已经很少说话了。
而是变得更……疏离。
她不再主动靠近我。
我抱她,她会僵硬。
我亲她,她会躲闪。
我碰她的手,她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脏。」她总是这么说,声音很轻,「别碰,会弄脏你。」
她开始穿长袖长裤,即使在炎热的夏天。
她说要遮住那些痕迹,不能让我看见。
她开始戴口罩,即使在室内。
她说嘴里有那些男人的味道,不能让我闻到。
她开始睡在沙发,不再进卧室。
她说床单上有那些男人的精液,不能让我沾到。
她在自己和我之间,筑起了一道墙。
一道用「脏」和「干净」划分的墙。
她在墙的那边,肮脏的,破碎的,不配被爱的。
我在墙的这边,干净的,完整的,应该拥有更好的。
而这道墙,是我亲手砌的。
用那句「你怎么能这么脏」。
用那个否定的眼神。
用那个抛弃的背影。
现在,这道墙越来越厚,越来越高。
厚到她看不见我,高到我够不着她。
阿强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哥,嫂子最近怎么了?」一天晚饭时,他小声问我,「整天戴口罩,穿得
跟修女似的——这样怎么接活?那些老板喜欢看肉,喜欢看脸,她这样包得严严
实实,谁还要她?」
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小薇。
她坐在餐桌最远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但她一口没动。她低着头,戴
着口罩,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盯着碗里的粥,眼神空洞。
「嫂子。」阿强提高声音,「下周有个活,香港来的老板,出价三十万。但
要求……得露脸,得笑,得主动。你这状态,行吗?」
小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摇头。
「我不接了。」她说,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
阿强愣住了。
「不接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接了。」小薇重复,「以后所有的活,我都不接了。」
「你疯了?!」阿强站起来,「不接活,钱从哪里来?那些债……」
「债不是还清了吗?」小薇打断他,「龙哥的三十万,赵老板的五十万,夜
场的钱,那些老板的钱——加起来,早就超过一百万了。债早就还清了,你还在
赌,还在欠新债。那是你的事,我不负责了。」
阿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嫂子,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我的债不就是你的债?」
「不是。」小薇摇头,声音很平静,「从今天起,我们不是一家人了。你是
你,我是我。你的债,你自己还。我的身体,我自己管。」
她站起来,走向卧室。
「站住!」阿强吼道,「你不接活,那些视频怎么办?我随时可以发出去!
」
小薇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发吧。」她说,「你想发就发。发到网上,发到学校,发给我爸妈——随
便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