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晨,我想打掉。」
我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打掉很危险。」她继续说,「五个月了,引产可能会死。但是
……但是如果我死了,是不是更好?我死了,你就解脱了。你可以找一个干净的
,生一个干净的孩子,过干净的生活。」
她说「干净」时,语气里有一种病态的执着。
像在念咒语。
像在祈求某种救赎。
「小薇,你别这么想。」我抱住她,「我需要你,孩子也需要你。我们不能
没有你。」
「可是我有你们,只会拖累你们。」她在我怀里颤抖,「一个脏了的女人,
一个怀了强奸犯孩子的女人,一个在夜场跳脱衣舞的女人——阿晨,这样的我,
怎么配做妈妈?怎么配……做你的妻子?」
「你配。」我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干净的。」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
「阿晨,你撒谎。」她说,「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干净,就不会说那些话。就
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就不会……甩门而出。」
她又提起那件事。
那件我永远无法弥补的事。
「我知道我错了。」我说,「我那时候是气疯了,口不择言……」
「但那是实话。」她打断我,「人在最生气的时候,说的才是实话。阿晨,
你那时候是真的觉得我脏,真的觉得我恶心,真的……想离开我。」
我没法否认。
因为她说得对。
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她脏。
真的觉得恶心。
真的……想离开。
「所以你看。」她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你心里也觉得我脏。只是现在
可怜我,才说这些安慰的话。阿晨,我不需要可怜。我需要的是……是真正的干
净。」
她推开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那面大镜子,雕花边框,像婚礼请柬的花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怎么才能干净呢?」
「洗澡洗不干净。」
「刮皮肤也刮不干净。」
「那……是不是只有死,才能干净?」
我心里一沉。
「小薇,你别……」
「阿晨。」她打断我,转过身,看着我,「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记
得一个干净的,纯洁的,只属于你的小薇?还是……记得一个脏了的,恶心的,
让你想吐的小薇?」
「我会记得所有的你。」我说,「好的,坏的,干净的,脏的——所有的你
,我都爱。」
她笑了,那笑容很美,但很悲伤。
「阿晨,你真好。」她说,「可是我不配。」
她走回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阿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如果我真的死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不要难过。不要后悔
。不要觉得是你害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用死,来换一个干净。」
「小薇……」
「答应我。」她看着我,眼神恳求。
我看着她,很久。
然后我点头。
「我答应你。」
她笑了,靠在我肩上。
「谢谢。」她说,「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那天晚上,我们就这样坐着,靠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从昏暗到漆黑,再到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来了。
但对我们来说,每一天都一样。
黑暗的,绝望的,没有尽头的。
阿强回来时,是早晨六点。
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摇摇晃晃,看见卧室门开了,愣了一下。
「谁开的门?」他问,声音含糊。
「我。」我说。
「你?」他笑了,「哥,你长本事了?会撬锁了?」
我没说话。
只是挡在小薇面前。
「阿强,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碰她。」我说,「那些视频,你想发就发
。但如果你敢再逼她接活,我就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