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降了三分,隔月又稳稳升回原处。
最后是沈昭昭的册子。
这本册页明显比前两本要薄一些,入籍一百五十二年。翻开内页,那条墨色
深沉的折线盘踞在网格最底部的浊籍区域,沿着月份的推移,它没有像寻常受炼
者那样上下震荡,而是以一种极其固执的斜度,缓慢、坚定地向上抬升。
三条线,三种方向,全都有些规整。
人的血肉神魂在法阵较量中受激荡,胜败无常,气血有亏盈,本该是充满跌
宕的过程。但这几本册子上的线,却是各有各的规律,难道这就是上面把她们交
给自己的原因吗?
叶风的手指悬在沈昭昭那一页的折线上,指肚贴了贴纸面。
「每月都这样平?」叶风问。
苏衡微微垂下眼睑,看着长案边缘的一道木纹,回答得极快:「各处炼坛呈
报上来的散页零碎,底册由净浊司小吏按月汇总誊抄。誊录时,剔除每日细微浮
动,只记月末月课大验时的定盘浊量。」
这个回答合理周全。
官署案牍向来重整洁,若是把每日零碎的胜负浮动全部画进正册,用不上十
年,一本簿子便要厚如砖石。去芜存菁,只留月末定数,自然显得齐整。
叶风收回手,没再追问,把这归为净浊司长年运转形成的文书规矩。
苏衡从案角取出一张黄竹纸质的移交凭单,摊在叶风面前,一手执笔,语气
平稳地念出后面的条文:
「按司刑殿与净浊司联合勘定之律,自交割之日起,司刑官需履如下监察之
责:
「日课每日两次,晨昏各一。多人同课,以较量定胜负。较量之时,女仙赤
身相对,相互以手指、唇舌、乳尖、腿根等身体部位刺激对方的敏感的部位,可
选阴蒂、乳头、内壁深处那些最易失控的软肉。先达到高潮者败,败者承接胜者
部分浊气。胜者浊量削减,败者浊量浮增,由阵法自动调整。司刑官可参加日课
进行训导调教,也可不闻不问。
「旬课每十日一次,司刑官需亲临监看,实录其变——何时穴肉开始痉挛,
何时阴精喷溅,何时浊印从腕骨或耻骨往上爬,黑痕蔓延的尺寸,都要一字不漏
记下。司刑官可进行调教行刑,防止浊印逆浮和扩散。
「月课为大炼之期,净浊司遣员赴坛验印,实录浊量增减,重勘籍册,定进
退品阶。大炼时阵纹全开,女仙在玉台上任由司刑官进行酷刑调教,逼出最深处
的浊气,直到高潮与浊印转移同时完成。
「年课设于净浊台,各籍推拔优者大比,全族观礼,以明去浊之功。」
这些规矩,叶风在司刑殿背了整整七年。但在这个深埋地底的库房里,听这
个年轻的女官用毫无起伏的音调一条条读出来,字句冷硬,竟透着一股此前从未
察觉的疏离感。
念完,苏衡提起细笔,在凭单的经手人一栏写下「苏衡」二字。
她的字迹很小,笔锋敛在笔画之内,没有一丝飞白,方方正正地嵌在朱砂格
子里。
写罢,她放下笔,取过自己的私印扣在印泥里,稳稳盖在名字下方。随后,
她将凭单与四卷册页一并往前推了半尺,双手退回身前。
「请叶司刑画押核验。」
叶风提笔,在另一侧写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司刑官的小铜印。
朱红印泥在纸面上迅速干涸。
苏衡将凭单收回抽屉,动作利落而安静。叶风将四卷册页重新拢好,生丝带
系紧,收进随身带来的黑布包袱中。
「有劳苏大人。」叶风道。
苏衡微微躬身,正要说「分内之事」,叶风却没有立刻转身。
他看着她,声音平静:「你自己也在半净籍。按例,交割时需当面核验一次
现浊量。」
苏衡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她没有多余的犹豫,转身走到长案侧面的一处空地,那里地砖略微下凹,边
缘刻着极淡的阵纹。她解开灰布圆领袍的系带,衣料滑落,露出里面同样素净的
中衣。中衣也解了,整个人赤裸地站在冷光下。
她的身子偏瘦,腰肢细,乳肉不大,却形状完整,乳尖因为地底的寒气已经
微微挺起。小腹平坦,耻骨上方有一道淡灰的浊印,边缘清晰,像用细墨勾过的
痕。
叶风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
「跪下去。」
苏衡依言跪下,双膝分开,双手撑在身前的地砖上,脊背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