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4)(3/5)

求婚,是真的爱韩露娜?还是因
为韩露娜家里有钱,听说她妈韩秋霜的公司做得不小。早不求婚,晚不求婚,偏
偏在韩露娜得病,希望渺茫的情况下求婚。他是什么东西,安的什么心,用屁股
想都知道。

  我没把这些话说出口。韩露娜正处在脆弱的时候,我不能拿我的阴暗去砸她。
况且,她拒绝求婚已经是既定事实,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那要不要告诉妻子,告诉她王原是什么人呢?我刚有这个想法,另一个声音
就在疯狂嘲笑我∶你的老婆知道王原有女朋友,不依然与王原保持情人关系,难
道你老婆不知道是非对错?她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吗?她那么聪明,当然
知道,但她依然与

   王原偷情三年。你跟人家讲道理,人家跟王原讲感情,而你不
过是人家感情世界里的可怜虫。

  我左思右想,扯了扯嘴角,说∶「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保重。」

  走出韩露娜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双手
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路灯下空荡荡的街道。

  我掏出手机,从手机里调出那些照片。

  我翻开那张方玲靠在王原怀里的照片,把画面放大,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神
温柔得像一汪水,嘴角翘着,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甜蜜幸福。那种状态,我已经
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她脸上看到了。

  我又往前翻了几张。有一张是二年前的秋天拍的,方玲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
站在一个古镇的巷子里。背景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西塘」两个字。那年秋
天,方玲跟我说要去杭州出差,有个重要客户。

  她去了西塘。原来「重要客户」是王原。

  我放大地图查了查路线,从杭州到西塘,开车不到两个小时。

  我把手机锁屏,扔在副驾驶座上。胃里一阵翻涌,像是吃坏了东西,又像是
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恶心从身体最里面往外顶。

  我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被夜风吹散,飘向车窗外面。

  回家的路上,方玲发来微信:「加班结束,马上到家。你饿不饿?我带点夜
宵回来?」

  「不用,我吃过了。」

  「那你等我,我买你爱吃的那家肠粉。」

  我没再回。

  车窗外,珠江新城的灯火璀璨地铺展开来,像一匹缀满碎钻的黑缎。这座城
市的夜晚永远明亮,永远热闹,永远有无数个窗口亮着灯,藏着无数个不为人知
的故事。

  我的故事,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到家时方玲已经在了。她换了件连衣裙,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两盒打包的
肠粉,还冒着热气。

  她抬起头:「回来了?这么晚?」

  「一个同事有事,过去帮忙搭了把手。」

  「哦。」她没追问,看了看我衣服,「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烟味?」

  「同事散的,应酬抽了一根。」

  方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肠粉趁热吃。」她挤出一个笑容。

  我走过去坐下,揭开打包盒的盖子。肠粉晶莹剔透,淋着酱油,撒了葱花和
芝麻,香气扑鼻。是我最爱的那家。

  「你今天还去哪了?」方玲随口问。

  「没去哪,随便走了走。」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肠粉放进我碗里,「多吃点。」

  我低头吃肠粉,软糯的米皮裹着鲜虾和鸡蛋,酱汁咸香。

  「你今天去看露娜了?」方玲忽然问。

  我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妈发微信给我了,说谢谢你去看她。」方玲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你
什么时候跟露娜这么熟了?」

  「顺路看看。」

  方玲的动作顿了一下,极轻微,几乎看不出来。「她怎么样?」

  「不太好。病挺严重的,需要肝脏移植。」

  方玲垂下眼睛,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这么严重?王原知道吗?」

  「知道。」

  她没再说话,低头吃粉。我看着她,忽然问:「王原打算跟她求婚,你知道
吗?」

  方玲筷子一停,抬起头,表情意外--真的意外,不像是装的。

  「求婚?他跟你说过?」

  「前几天,他找我吃饭,跟我说想跟露娜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