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表情还是怯怯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苏筱渝下意识地往林萧身边站了半步，把最后一张湿纸巾塞进他手里，语气忽然变得很淡：“你自己擦。”
林萧拿着湿纸巾，一脸莫名其妙——刚才不是你要帮我擦的吗？怎么突然又不擦了？
叶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憋着笑别过头去。十八岁啊。她摇了摇头。
巷子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巷口，三个混混被陆续押上了车。黄毛被押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林萧一眼，被叶昕一个眼神怼了回去，立马老实了。沈念也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临走前回头看了林萧好几眼，最后在警车门口小声地问了一句“能加你微信吗”，被苏筱渝抢先一步把林萧拽到了身后。
“他手机没电了。”苏筱渝面无表情地说。
“我手机明明有——”林萧刚想反驳，被苏筱渝用手肘捅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警车走远了，叶昕拍了拍林萧的肩膀，力道不算轻：“走吧，我送你们回去。你妈今晚估计要念叨死你。”
林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姨，你能不能别跟我妈说？”
“你觉得可能吗？”叶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脸上的伤藏得住？”
林萧摸了摸自己颧骨上那道红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叶昕开的是自己的车，一辆黑色的SUV，后座上堆满了案件卷宗和一个皱巴巴的运动包。苏筱渝和林萧坐在后座，一路上苏筱渝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侧头看林萧一眼，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笔记本的边角。
林萧试图活跃气氛，说了两个冷笑话，苏筱渝一个字都没笑。到苏家门口的时候，她下车前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今晚回去记得擦药。明天到学校我给你检查。”
“是是是，苏老师。”林萧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苏筱渝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早点睡”，然后快步进了门，马尾辫在夜色里甩了一下就不见了。
车里只剩下叶昕和林萧两个人。
叶昕从后视镜里看了外甥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笑：“那丫头喜欢你。”
林萧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了好几声：“小姨你别瞎说！我跟她就是……就是青梅竹马！”
“嗯，青梅竹马。”叶昕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重音放在“青梅竹马”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五分钟后，车停在林家别墅门口。
林萧硬着头皮走进客厅的时候，叶紫仪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叶昕显然提前给她打了电话，所以她脸上的表情林萧一眼就看懂了——那是介于“我很担心”和“我很生气”之间的一种微妙状态，像一座被薄冰覆盖的火山，表面上还算平静，底下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叶紫仪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从林萧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锁在了他脸上那道红痕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指节微微泛白。
“妈。”林萧站在客厅中央，垂着脑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叶昕跟在后面进来，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副“我只是个吃瓜群众”的姿态。
叶紫仪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萧的腿都有点发软了，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压抑的颤抖：“过来。”
林萧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的茶几边上站定。
叶紫仪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扳过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灯光。她仔细看了他颧骨上的擦伤、肩胛骨位置的淤青和手肘的破皮，每多看一处，嘴唇就抿得更紧一分。
“疼不疼？”她问。
林萧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顿严厉的训斥，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
“……不疼。”他老实说。
叶紫仪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是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恐惧和庆幸——恐惧的是差点失去，庆幸的是他还在眼前。
“叶昕跟我说了大致情况，”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三个混混欺负一个女生，你冲上去阻止了他们。”
林萧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叶紫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缓缓站起身，做了一个让林萧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甚至不到三秒钟。但对于叶紫仪来说，这已经是她在外人面前能做到的极限了。她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