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讨好自己,确保项目落地,可她也不能颠倒黑白,一味纵容手下人胡闹,那样不利于今后项目推进。
她没有当场表态,而是快步走到无人角落开始给桥本佐木汇报今晚的情况。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一场雷霆之怒。
她甚至在脑子里迅速组织语言,打算请求社长允许代表团连夜撤回长济市,以免事态扩大影响明天的谈判。
“摩西摩西,社长,我是美娜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这边出了点状况……有几名团员在宴会后饮酒过量,行为有些失态,引起了围观。我担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沉稳得近乎冷漠的声音打断了。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咆哮,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桥本社长只是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美娜子,”桥本的声音苍老而平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详细汇报情况。几个人?说了什么?有没有肢体冲突?酒店方面什么反应?”
美娜子愣了一下,连忙如实汇报:“三个人,主要是田中君和伊藤君。他们只是大声喧哗和呕吐,尚未与人发生肢体冲突。酒店方面很克制,一直在协助清理。”
“嗯。”桥本应了一声,随后下达的指示更是让美娜子大跌眼镜,“查明是谁提供的酒水超标,谁纵容他们喝的。明天一早,扣发这三个人半年的奖金,公开向他们冒犯的中国主人道歉。如果再有下次,遣返回国,永不录用。”
“哈……哈伊?”美娜子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哪里是那个暴戾专横的桥本柞木?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冷哼了一声:“美娜子,别忘了你在哪里。这里是古县,不是东京。我们要的是西流镇的地皮,是那座温泉。为了几个蠢货的失态,坏了大局,那是得不偿失。我不想给任何人留下口实,说我们日本人没教养。这件事,你要严办,不要给日方丢人。”
“嗨!我明白了,社长。我一定妥善处理。”美娜子恭敬地应答,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挂断电话后,美娜子站在原地,望着大堂里那几个仍在撒泼的同胞,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太反常了。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在长济市区的那一幕。
那天也是酒局,桥本社长酒后驾车,在路口不慎蹭到了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国小伙。
那小伙不过是要讨个说法,结果桥本社长不仅没有下车查看,反而摇上车窗,打了几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交警赶到,反以寻衅滋事和酒驾诬陷的罪名将那个无辜的小伙子铐上了警车。
事后,桥本甚至以此为谈资,嘲笑中国人的软弱。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美娜子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像桥本这样的人,字典里就没有良心这两个字。
那么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西流镇。
美娜子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个名为西流镇的地方。
她很清楚,那里不仅仅是古县的一块风水宝地,更是桥本家族的一个伤疤,或者说是一个执念。
她曾隐约听父亲提起过,几十年前桥本社长的父亲那位狂热的侵华军官,正是在这一带的山区被当地的抗日武装击毙。
那是桥本家族的耻辱,也是桥本柞木心中永远的痛。
他此次不顾年迈,亲自带队前来考察投资,表面上是看中了这里的温泉资源,实际上美娜子总觉得,他是在进行一场迟到的、扭曲的复仇或者征服。
“或许在他看来,吞并这片土地,比发泄一时的脾气更有意义吧。”? 美娜子心中暗自叹息。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暂时收敛獠牙,扮作谦谦君子。
至于那段历史,美娜子从未敢在社长面前提起半个字。那是一个禁忌,一个一旦触碰就会粉身碎骨的雷区。
大堂里的喧嚣还在持续,那股混杂着酒臭与呕吐物的酸腐气直冲鼻腔。
戴立军刚才在酒桌上刚博了些脸面,此刻见几个日方人员撒野,而酒店经理正点头哈腰地擦地板,一股朴素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整了整原本就紧绷的西装,大步跨到苏国凯面前,拦住了正要上楼的书记。
“苏书记!”戴立军声音洪亮,带着酒后的憨直与亢奋,“这几个日本人太不像话了!我看咱们不能太惯着他们。还有这酒店的职工,人家也是受害者,咱不能为了讨好外宾,回头就拿职工撒气啊。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该怎么戳咱们脊梁骨?咱们得有个态度,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骨头软!”
他自以为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