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酒店侧墙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她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撩起她旗袍的衣角,露出修长双腿上一抹若隐若现的丝袜蕾丝边,她却浑然不觉寒意,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戴立军……”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没有丝毫刚才面对他时的柔情,只有一片精明的算计与灼热的野心。
她嫁的那个男人不过是镇上混日子的科员,每天只知道喝酒打牌,一事无成。
而她自己,尽管有着傲人的容貌和过硬的业务能力,却因为在那次人事调整中不肯向领导低头,被发配到了清水衙门的计生办。
镇政府的那些男人,从镇长李向前到那帮醉醺醺的科长,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除了溜须拍马,一无是处。
只有戴立军,是这滩死水里唯一的一股活水。
她清楚地记得,戴立军第一次进机关食堂连饭卡都不会用,局促得像个犯错的学生。
是她笑着接过他的饭卡,帮他打好饭菜,又领着他去收拾那间满是灰尘的宿舍。
她亲手帮他铺好床单,拍掉枕头上的灰,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信赖。
那是他们之间最美好也最牢固的纽带工作情谊。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条界线从未逾越,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征服从来不是肉体上的苟合,而是精神上的绝对掌控。
“戴立军,你就是我棋盘上的韩信。”柳菲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红唇。
她看得透彻,戴立军有才华,有干劲,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尊心,而这种自尊心在今天的屈辱后,必将转化为可怕的野心。
这就是他的潜力。
第105章 狩猎
虽然他现在还是个小角色,但他是一支潜力股,值得她下重注。
当然障碍也不是没有。
听说他老婆是个漂亮的女老师,温婉贤淑。
但柳菲对此报以一声冷哼。
“脸蛋?身材?”她在心底讥讽地笑了,“那都是男人一时兴起的玩意儿,能保鲜几年?而我,有头脑。”
她对自己的智商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懂得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给男人递台阶,就像刚才那轻轻抽回的手,那一声娇嗔的“别这样”,足以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和愧疚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男人的软肋在哪里,是成就感,是被理解的共鸣,是在疲惫时那一个懂他的眼神。
“等着吧,戴立军。”柳菲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眼神锐利如刀,“你现在觉得我是安慰你的知心姐姐,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的脚边,乞求我的庇护。我要你不仅在肉体上属于我,更要在灵魂深处,对我俯首称臣。”
她袅袅婷婷地走出阴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路灯下依旧失魂落魄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寒光。
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宝马急速驶来,稳稳停在酒店大厅外面,车门打开,白晓艳从车上跳下,马军紧随其后,快步走入大堂。
刚一进门厅,一股混杂着酒气、呕吐物酸腐味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白晓艳的脚步瞬间一个趔趄。
那双在高跟鞋上行走如飞的长腿此刻竟像踩在棉花上软得厉害。
若不是马军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靠在了自己怀里,她恐怕早已狼狈地跌坐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白姐,冷静点,稳住呼吸。”马军低声在她耳边安抚,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颤抖。
那不仅仅是因为高跟鞋不稳,更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白晓艳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串昂贵的珍珠随着她的喘息摩擦着锁骨,带来一丝凉意。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嘴角僵硬地向上扬着,眼底却是一片死灰。
“没……没事,姐就是有点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手指死死掐着马军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这可是市里的一号工程,要是真在我这儿闹出什么外交事故,我这酒店……咱姐弟俩的前程,可就全完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大堂里忙乱的人群、面色铁青的安保,还有那几个即便在醉酒状态下依然趾高气扬的日方人员,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不仅仅是生意的问题,这是政治。
一旦处理不好,她这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家业,瞬间就会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