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第一百五十九章 趁虚而入 北境飘云_菲娜妲著_第一版主(3/8)

脚,有人靠着土壁闭上了眼睛,还有人从怀里掏出了那只棕色的小陶罐。

"赵头儿,来一颗?"

"……给我。"

百户长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了手。那枚暗褐色、表面光滑得犹如蜡丸的飘云丹落入他的掌心,他没有犹豫,直接丢进嘴里,用力一嚼,吞了下去。

半盏茶的功夫,那股从胃底升起的暖意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靠在土壁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满足的微笑。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可他觉得自己仿佛泡在了一口温热的泉水里,浑身暖洋洋的,连那饿了一天的肚子都不叫唤了。

这就是飘云丹的可怕之处。它不会让你陷入那种肉眼可辨的癫狂与失态,它只是极其温柔、极其体贴地欺骗你的感官——让你觉得不冷了,不饿了,不困了,一切都挺好。

可实际上,你的身体依然在寒风中消耗着热量,你的胃依然在无声地抗议着空腹,你的肌肉依然在严寒中僵硬退化。只不过,你的大脑已经被那层温暖的虚假面纱彻底蒙住了,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警报。

直到有一天,你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巡逻就这样变成了走过场。三十里的巡逻路线,他们只走了五里便折返。回到营中后,什长照例在巡逻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切正常,未见敌踪"八个大字,画了押,交差了事。

而在前锋营的营帐深处,另一番"热闹"的景象正在上演。

那些不在巡逻值班表上的兵卒们,三五成群地窝在营帐里。破旧的皮毡帐篷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帐篷里却温暖得很——不是因为有暖炉,而是因为他们用帐篷角落里堆放的马粪和枯草点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旁,围坐着七八个穿着单薄破棉甲的兵卒。他们的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粗麻布,上面散落着几副粗糙的骨牌和铜钱。那是他们自己用骨头削的赌具。

"三条!老子赢了!拿来拿来,那两颗飘云丹归我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将骨牌往麻布上一摔,露出了一嘴黑黄的牙齿。

"操你娘的,又输了!就剩最后三颗了,再输就得去红云商会的铺子赊账了。"对面一个瘦猴似的年轻兵卒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摸出两颗暗褐色的药丸,心疼地递了过去。

他们赌的,已经不是银钱——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银钱。军饷被克扣得连渣都不剩,他们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一瓶瓶从红云商会买来的飘云丹。

而在帐篷的另一个角落里,几名老兵正靠着一堆干草半躺着。他们的嘴里叼着一种自制的卷烟,那并非寻常的旱烟叶子,而是用晒干的英雄花叶片卷成的。

那花叶在点燃后,会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甜腻而带着微微辛辣的烟雾。那烟雾呈淡蓝色,一缕一缕地从他们的嘴角和鼻孔中升腾而出,在昏暗的帐篷内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嗞——呼——"

一个老兵深深地吸了一口,将那甜腻的烟雾在肺腔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极其享受地从鼻孔中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犹如做了美梦般的满足笑容。

"老刘,你这花叶子在哪弄的?比吃丹药来劲多了。"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卒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那飘散的烟雾。

"红云商会后面那个马市集上,有个卖草药的老头,那里有整捆整捆的干花叶子。便宜得很,一把才十文钱。你回去卷成烟,比那飘云丹来得快。吸两口,浑身都飘了,什么冷不冷的、饿不饿的,全都不在乎了。"

年轻兵卒没有犹豫,接过老兵递来的半截花叶卷烟,凑到篝火上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咳咳——嗞——呼——"

他被呛得猛咳了两声,但紧接着,那股比飘云丹更加猛烈、更加直接的药力,便犹如一记温柔的铁锤,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眼前一阵发花,随后便是一种犹如腾云驾雾般的极致飘忽感。

"操……真他娘的够劲儿……"

他嘴角微微上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靠在那堆干草上,眼神犹如死鱼一般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那卷散发着淡蓝色烟雾的英雄花叶。

整座前锋营,弥漫着这种甜腻的英雄花烟气。

从最外围的哨楼到最里面的辎重帐,从伙房到马厩,几乎每一处角落都能看到那些半躺半坐、眼神涣散、嘴里叼着花叶卷烟或手里攥着飘云丹的兵卒。曾经那种铁血森严、令行禁止的军营氛围,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糜烂且松弛的麻木气息。

方靖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根本无计可施。

这位被赵恒亲自从禁军体系中提拔、委以北境兵马大元帅重任的心腹大将,此刻站在镇朔关大营的瞭望台上,目光越过那片被风雪覆盖的苍茫大地,看着远处各个营寨中升起的那一缕缕淡蓝色烟雾,双拳死死地攥紧,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来人!传令前锋营百户赵虎,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