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第二章:平淡婚姻里的饥饿_荷花著_第一版主(8/10)

慢,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前

倾,专注地看着前方。车厢里只有雨声和空调的风声,雨声很大,像有人在天上倒水,空调

的风声很小,像一只猫在轻轻地呼吸。

  我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方远递来的纸巾,擦着脸上的雨水。纸巾上有一种淡淡的香

味,跟他夹克上的味道一样,干净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我擦完脸之后没有把纸巾扔

掉,而是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车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舒适的安静。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

说话也能待在一起。我偷偷看了方远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灭不定,鼻梁的线条

很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轮廓干净利落。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修长而有力,骨节分

明。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车开到我家的楼下,雨小了一些。雨刷不再那么疯狂地摆动,而是变成了间歇性的扫

动,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我说了声谢谢,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准备下车。

  然后方远说了一句话。

  “何静,你知道吗,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我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何老师”的称呼和我说话。他用的是我的名字——何静。这两个

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陈建国叫我“何静”的时候,那只是

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个用来指代我的符号。但方远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它们变成了某

种有温度的东西,像一颗被捂热了的石子,沉甸甸地落在我的心上。

  我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寻常。

  我告诉自己应该开门,应该下车,应该跑进楼道,应该回家,应该把这一切都抛在脑

后。我的理智在大声喊叫:何静,你是结了婚的人,你有丈夫有孩子,你不应该坐在一个不

是丈夫的男人车里听他说这种话。

  但我没有动。

  我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或者说,我

的身体比我的大脑更诚实——它不想走,它想留在这里,想听方远继续说下去。

  方远没有看我。他看着前方,看着雨刷一下一下地扫过挡风玻璃,声音很低,很沉,像

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学生、孩子、家庭,唯独没有你自己。”他说,

“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他转过头看我。

  车里的光线很暗,路灯的光透过雨水打湿的玻璃,变得模糊而柔和。他的眼睛在那种光

线里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他看着我的眼神,不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赤

裸裸的欲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里面有欣赏,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

望。

  “何静,”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多久没有为自己活过了?”

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语气,还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我只知道在那一

刻,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裂开了。不是碎裂的裂,是裂开的裂——像一颗种子在地下闷了

太久,终于顶开了头顶的泥土,露出了第一片嫩芽。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久违的、

被压抑了太久的生命力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推开车门。

  不是因为我想要逃离他,而是因为如果我再多待一秒钟,我可能会做出一些我没办法回

头的事情。

  我几乎是逃一样下了车,跑进了楼道。雨水浇在我身上,我的头发湿透了,衣服湿透

了,但我顾不上这些。我跑上楼梯,一步三阶,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我跑到了二楼的

拐角处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方远的车在楼下停了很久才开走。

  我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不是立刻响起的,而是过了很久才响起的。大概十分钟,也许

十五分钟。那十五分钟里,他就那么停在雨里,车灯照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雨刷一下一下

地扫过挡风玻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跟我一样,也在经历某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