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坐了下来,“而且你身上有一股茉莉花的味道——跟我花园里种的茉莉一模一样。”
“那是洗发水的味道。”茉莉说。
“那也差不多。”
两个人并肩坐在水池边,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那是从附近的清真寺传来的晚祷声,悠扬而深沉,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夜空中飘荡。
“今天的晚宴……谢谢你。”茉莉先打破了沉默。
“谢我干什么?是我叔叔安排的。”
“谢谢你让念咏有一个落地的机会。”茉莉说,“她今天跟庄园管家的女儿一起玩了一下午——两个女孩子在泳池边玩水,笑得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了。”
哈桑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水池里的倒影。
“……我之前不知道,”他说,“一个孩子可以在父
亲的缺席下长到十六岁。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用想。你当时忙着逃跑。”
哈桑苦笑了一下:“你现在是打算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墓碑上吗?”
“可以考虑。”茉莉说。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她嘴角的那一丝笑意没有逃过哈桑的眼睛。
哈桑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搭在水池边的手。
茉莉的手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我明天让阿伊莎带你去买戒指。”哈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说过我要嫁给你了吗?”
“你没说过。但我叔叔说了。”
“你叔叔说了不算。”
“在沙米家族,他说了算。”哈桑转头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而且——你也没有说不。”
茉莉转过来,与他对视。她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很复杂——有犹豫,有愤怒残余的痕迹,有防备,还有一些她不愿承认的、柔软的东西。
“哈桑,”她说,“你搞清楚一点——我不是来投靠你的。我是来找我女儿的。我找到她了,我带她走也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带她走?”
茉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看到了沙米老先生眼中那抹行将燃尽的烛光——那是一个父亲在临终前为儿子做的最后安排。也许是因为她看到了念咏在泳池边和阿伊莎的女儿玩耍时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也许是因为——
她低头看着哈桑握着她的那只手。宽大,温热,掌心有薄茧。
也许是因为,十七年来第一次,她觉得自己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让她想哭的松弛。
“我还没有答应你。”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但我也还没有说不。”
“那就够了。”哈桑说。
他站起身,同时也把茉莉从水池边拉了起来。茉莉的脚还湿着,踩在凉凉的鹅卵石上让她微微一颤。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哈桑已经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
她的后半句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哈桑吻得很轻,不像昨晚那样带着急切和欲望,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在确认她存在的吻。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移开,但仍然保持着额头抵着额头的距离。
“今晚别回房间了。”哈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夜晚特有的沙哑,“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茉莉的呼吸有些不稳。
“庄园后面的花园。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枣椰树——树下有一张石凳。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发呆。”
“大半夜的,去看一棵枣椰树?”
“还有月亮。”
茉莉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追女人的手段跟几十年前一样老套。”
“但管用,不是吗?”
茉莉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没有推开他,她的身体也没有从他怀里退出去。在远处清真寺飘来的晚祷诵经声中,她低下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
六
庄园的后花园比前院更幽深。
哈桑没有骗她——那里确实有一棵很大的枣椰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斑驳的光影。树下确实有一张石凳,但已经有些年头的痕迹了,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圆润。
但哈桑没有带她在石凳上坐下。他牵着她的手,绕过枣椰树,走到了花园更深处的一片隐蔽的空地上。这里四周被高大的灌木丛环绕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私密空间。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干草,踩上去软绵绵的。月光从头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