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叶间落下来,水面泛起细碎的
光。这里比前面的大厅安静许多,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白胜蓝已经坐在亭中,古琴横放在她面前。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看到白承渊过来,她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柳大家在人前惯有的温婉笑意。
「白公子,请坐。」
侍女将酒菜送来,又替两人斟满酒,便退了出去。
「今日多谢公子。」
「谢我什么?」
「买下那幅画。」
「既然是义拍,自然有人愿意出价。」
白胜蓝看着他:「那公子为什么愿意出一千二百两?」
白承渊端起酒杯:「因为画得不错。」
白胜蓝笑了:「公子倒是直白,那我便以一曲谢公子。
白胜蓝伸手拨动琴弦,琴声再次响起。
白承渊坐在她对面。
这一次没有大厅里的嘈杂声,琴音在小苑中缓缓铺开,连水面的波纹都像随
着琴声一同荡漾。
一曲未终,白胜蓝的声音已经混在琴声里传来。
「信在琴案下面。」
是传音入密之法。
白承渊神色不变。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从琴案下摸出一封薄薄的信。
信封没有署名。
白承渊趁着琴声低沉之时拆开,将里面的内容迅速看了一遍。
『近来官府查得很严,许多商号都在重新核查来往人员和账目。永昌已有下
线被捕,为了避开风头,只能停用原先掌握的几处消息渠道,并将明面上的所有
铺面,出卖给德盛商行背后的东家。
现在所有主要人员暂时蛰伏在听雨楼当中,等待随时启用。
至于白家本家,不知为何原因,一周前便断了联络。』
白承渊看后目光闪烁,将信重新折好。
琴声仍未停。
他将信纸放到烛火上。
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最后只剩下灰烬,被夜风卷入水中。
白胜蓝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在琴声中交汇片刻。
随后,白胜蓝笑了。
这一笑,又变成了那个名动落霞镇的柳大家。
「公子今晚出了这么多银子,若只是为了听云青一曲,倒叫人有些过意不去
了。」
白承渊看着她。
「柳大家想怎么谢?」
「自然是请公子再喝一杯。」
她伸手将琴弦轻轻按住,起身走到白承渊身边,替他斟满酒。
白承渊端起酒杯。
「这一杯够吗?」
「不够。」
「那要几杯?」
白胜蓝笑而不答。
两人的视线在烛火间停了一瞬。
「公子,请随我来。」
她抱起古琴,转身往后院内间走去。
白承渊跟在后面。
白胜蓝推开房门。
她将古琴放在窗边的琴案上,又看了白承渊一眼。
「公子请坐。」
白承渊在旁边坐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重新拨动琴弦。
这一曲,比方才在小苑中更加缓慢。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窗外偶尔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
白承渊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
一曲渐渐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音落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白胜蓝没有收手。
她的指尖还放在琴弦上。
白承渊抬眼看她。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白胜蓝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慢慢近了。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肩。
白胜蓝没有停。
她靠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承渊,本家断联七日,永昌明面已失,昨夜出城接应的人尽数无声。官府
查得越紧,我们就越不能再以『柳云青』与『白公子』的身份频繁相见。旁人眼
里,我是落霞镇的柳大家,你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