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二狗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求你饶了我这一回!”
云骆没有说话,掌刀往前送了半分,李二狗的脖颈上浮起一道细细的血痕。他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别别别!仙子饶命!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一条生路,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饶了我这条狗命!”他越说越急,声音又尖又抖,“我、我有一本功法,还有灵石,还有那宅子,全都是你的!你想当仙师就当仙师,想当城主就当城主!只要你饶了我!”
云骆站在那里,掌刀抵着他的喉咙,看着李二狗那副丑恶的嘴脸。他脸上的恐惧是真的,泪水也是真的,鼻涕淌到嘴角也顾不上擦。
脑子里闪过几个李二狗从师姐手里救下云骆的场景。云骆本应该在此杀了李二狗,她内心是这么想的,身体也是这么做的,可是手却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云骆的脑子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尖叫,杀了李二狗,给师姐报仇,可她的手始终落不下去。她的目光落在李二狗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乞求、还有一缕她看不懂的光。那缕光让她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种让她恶心得想吐的疼痛,比恨更深,比痛更烫,那是……什么?
“仙子,我求求你了,”李二狗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腔调,“我以前是混蛋,我承认,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以后都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我放了云裳我就放了她,你要我离开邵城我就离开邵城。我就一条狗命,你饶了我这一回,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姑奶奶,祖宗,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李二狗说得天花乱坠,涕泪横流,一边说一边又偷看云骆的表情。
云骆此时握着掌刀的手正在发抖,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因为愤怒或者杀气?不是!而是别的,从心底生出的、让她想要尖叫的挣扎。
云骆正爱着李二狗,云骆也恨李二狗。这两种情绪像两条蛇在她心里互相撕咬,把她的心咬得鲜血淋漓,她一个也摆脱不掉。而这时云骆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恨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哭,她最不想在李二狗面前掉眼泪。
李二狗看见了云骆的泪水,也看见了云骆的迟疑。他的目光闪了闪,像是知道了什么,声音软了下来,用温柔腔调说:“云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怪我,你恨我,我都认了。可是你听我说完,我其实……我其实是真的喜欢你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是真的喜欢你。我对云裳做的事情是混蛋,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相信我,我愿意为了你改,我愿意为了你把一切都放下……”
李二狗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那双带着痞气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显得真诚无比,可云骆的心里却泛起一阵冰凉的寒意。她想起那个师姐跪在地上,一边挨着打一边用脸颊蹭着那根肉棒说,云裳会尽心伺候主人。她的眼眶一热,掌刀又往前递了半分:“骗子……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骗人的……”
“不是骗人……”李二狗的声音颤抖着,他抓住云骆抵在喉间的那只手腕,用力握紧,“云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李二狗从今往后,对你没有半句假话。你若不信,现在便杀了我,我绝不还手。可你若给我这一次机会,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我喜欢你是真的。”
云骆呆愣住了,手中的掌刀被李二狗轻而易举的移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李二狗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掐了一个法诀。一道墨绿色的光芒猛然轰在云骆胸口,云骆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又滚落在地。
摔在地上的云骆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将鹅黄色的裙子染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的身体瘫在地上,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视野一阵阵发黑。她模模糊糊地看到李二狗扶着椅子站起来,脸上那副真诚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狰狞的冷笑和惊惶未定的怨毒。
李二狗的声音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还想杀我?你以为你那点本事能杀得了老子?老子可是天命之子,你算什么东西?”
云骆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咳出鲜血。她不想哭,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好恨,恨得要死。她恨自己下不去手,恨自己在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一瞬间竟然还会恍惚。她恨自己练了十几年的剑,在杀他的时候却用了一半的力气,剩下的一半被那该死的情蛊吃掉了。她恨那情蛊,恨李二狗,恨自己爱上了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她的手慢慢地抬起来,灵气在指尖交相辉映,只要她把这最后一道灵光打出去,她就能杀了他,给师姐报仇、给自己报仇。
可是那道灵光在她指尖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了。她试了一次、两次、三次,那道灵光始终没有办法成形。
她的眼前浮现出李二狗狰狞的面孔,又浮现出他给她斟酒时淡淡含笑的眼睛,那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恍若一场荒谬至极的梦魇。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虚弱地落在地上,那点灵光终于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