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淫梦】第 5 章 迁居烂泥滩·夜里立誓 (2/3)

上那床薄被,把自己裹紧了些,却还
是冷。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那几道漏下来的天光,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

  今天,他算是真正尝到了「居无定所」的滋味。

  前世他活到三十八岁,虽然也是一个人,可好歹有份工作,有个住处,日子
过得不算差。可如今,他这辈子的家,却连个像样的屋顶都没有。

  他想起白天母亲那句话——「咱娘俩,还能活么?」

  那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就在这时,他听见,隔壁的动静。

  破屋只有一间,中间用一道破帘子隔开,里头是他和母亲睡觉的地方,外头
是灶房。可那帘子太破了,遮不住什么,也挡不住声音。

  他听见,帘子那边,传来一阵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是母亲。

  她怕吵醒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哭着,又不敢哭出声来,只敢一下一下地抽
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望生躺在炕上,听着那哭声,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躺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躺不住,掀开被子,下了炕,掀开那道破帘子,走
了过去。

  帘子那边,李翠荷正蜷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正伤心。
她听见动静,猛地一僵,赶紧拿袖子擦了把脸,却已经来不及了。

  「娘。」陈望生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别哭了。」

  李翠荷没敢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儿,你……你咋起来了?快去睡。」

  「我睡不着。」陈望生说。

  他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月光透过屋顶那几道缝,照在她
脸上,照见她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和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陈望生心里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娘,」他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别哭。有我在呢。」

  李翠荷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
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望生替她擦着泪,擦着擦着,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这辈子,两世为人,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想要护住一个人。

  他护不住前世的自己,护不住前世那个孤零零活到三十八岁的自己。可这一
世,他一定要护住娘,护住这个家。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娘,你睡吧。明儿个,我去看看那片
红土坡地,看能不能种点啥。咱不能光靠别人接济。」

  李翠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秀瘦削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点从前没有过的、
沉稳的光,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这个儿子,好像……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见人就低头、说话都打颤的二狗,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
嗯。儿,你也早点睡。」

  陈望生点点头,替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回了自己那边。

  他躺回炕上,盯着头顶那几道漏下来的天光,心里头,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想起母亲刚才哭的样子,想起她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想起她蜷在床上、不
敢哭出声来的模样。

  他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娘,」他在心里头,一字一句地说,「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住
回那间祖屋,让那些今天踩过咱们的人,都跪着,求咱们回去。」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什么东西,重重地,压进了心底。

  窗外,夜风还冷着,吹得那扇歪门「吱呀吱呀」地响。远处,那片烂泥滩上
,隐约传来几声蛙鸣,又渐渐沉寂下去。

  陈望生躺在那张破炕上,心里头,却像是在过一道坎。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破屋逼仄,他和母亲只隔着一道破帘子,帘子那
边,母亲翻身的动静,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这破屋,虽然又冷又破,可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他还能守着她。

  至少,他还能在她哭的时候,替她擦擦眼泪,替她掖掖被角。

  他闭上眼,想着母亲刚才那副模样,想着她